最高法院判例:以行贿手段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损害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的合同无效——联滘社与福通公司等合同纠纷案


【裁判要旨】

当事人通过行贿集体经济组织领导机构班子成员而签订的损害该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的合同,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无效。

【相关法条】

1.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8条第1款;

2.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8条、第153条。

【裁判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2021)最高法民终1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滘社区联滘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滘社区。

法定代表人:黄兆亨,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霭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福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禅碳公路沥西西海村高田地块A栋301室。

法定代表人:陈永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斌,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鑫,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创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马家龙社区玉泉路116号毅哲大厦九层901。

法定代表人:许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日鹏,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婷,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融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建行大厦A副楼4楼自编4号。

法定代表人:李万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秋旭,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婷,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四路5号。

法定代表人:钟洪宝,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成,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轩,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广佛商贸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毅贤路6号三层及负一层。

法定代表人:钟健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滘社区联滘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联滘社)、佛山市南海区福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创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润公司)、佛山市融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佛山市南海区广佛商贸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滘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莲、查霭琳,上诉人福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斌、黄孝鑫,被上诉人创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日鹏、何雅婷,被上诉人融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秋旭、何雅婷,原审第三人土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商贸城公司庭前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滘社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撤销第六项;2.将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双方互负的债权债务相互抵销,判令福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滘社返还已经收取的第一期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5号地(以下简称5号地)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款30541.0364万元及利息;3.变更一审判决第五项为由福通公司向创润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5亿元及利息;4.判令5号地项目土地整理、建筑物拆迁奖励款4644.5136万元属于联滘社所有;5.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福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6条关于合同无效时的释明问题的规定行使释明权,诉讼各方没有对合同无效之后利益的返还作出答辩或反诉;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是联滘社与福通公司互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可以抵销的规定,联滘社主张两项债务应相互抵销。(二)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认定有误,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将履约保证金1.5亿元及利息判决由福通公司返还给创润公司。(三)2021年7月28日,当地政府将案涉项目第二期返还款52667.1万元和城市更新奖200万元拨付给了联滘社,却未将土地整理、建筑物拆迁奖励款4644.5136万元拨付给联滘社,该部分依然是未解决的争议焦点问题,应当成为二审的审理焦点,联滘社申请将大沥镇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解决款项归属问题。(四)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负担分配错误,应当改为由福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审过程中,联滘社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第六项;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其他上诉请求不变。

福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联滘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选择性的查明本案事实,以便作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认定。(二)一审判决关于在福通公司与联滘社合作改造5号地的过程中,福通公司及其负责人与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联滘社的集体利益的认定是一种唯结果论的分析方法,不顾案涉项目的历史背景和当时的客观市场情况,是一种有罪推定。(三)一审判决关于福通公司与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共同制造了土地市场低迷的假象从而达到案涉表决事项顺利通过的目的的认定,是对三旧改造项目收益分配的错误理解,对客观的土地市场情况的错误解读,一审判决由此得出联滘社数亿元的集体财产流失的结论错误。(四)一审判决关于福通公司以极低的履约成本就从联滘社取得了巨额利益的认定,依然是以事后发生的结果作为行为评判的依据,无视案涉协议中福通公司的潜在履约成本,有违公平原则。(五)一审判决以《<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5号地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关于<附加条件协议书>的处理事宜)》(以下简称《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五号地块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在签订前后未经联滘社全体股东会议或股东代表会议集体讨论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为由认定无效有误。

创润公司、融兴公司答辩称:联滘社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涉及创润公司,且一审判决已支持了联滘社的诉讼请求,联滘社上诉要求改判福通公司向创润公司支付1.5亿元履约保证金违背禁反言原则,也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中如果《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五号地块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附加条件协议书》(以下简称《附加条件协议书》)被认定无效,也只是联滘社与福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效。本案中的关键事实是联滘社与福通公司联合发函通知创润公司,联滘社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福通公司。创润公司是根据联滘社的通知才向福通公司付款,联滘社与创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所有法律行为均合法有效,故即使案涉协议无效,1.5亿元履约保证金也应当由福通公司返还给联滘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土储中心述称:(一)一审判决对与土储中心相关的事实认定清楚,土储中心不持异议。(二)土储中心没有参与拟定案涉土地的竞买起始价,福通公司在上诉状中的相关表述与相关事实不符。

商贸城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联滘社、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商贸城公司无关。

联滘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滘社与福通公司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5号地合作改造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2015年8月22日签订的《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5号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开发协议书》)、2015年10月31日签订的《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5号地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5号地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关于收益分配方式调整及南侧交通用地事宜)》(以下简称《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无效,上述协议、合同未实际履行;2.判令5号地项目土地出让金第二期返还款52667.1万元、土地整理和建筑物拆迁奖励款4644.5136万元属于联滘社所有;3.判令福通公司返还已收取的第一期5号地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款30541.0364万元及利息4198.5441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26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计至2019年1月31日);4.判令2016年3月29日创润公司、福通公司、联滘社签订《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无效;5.判令《附加条件协议书》中原权属人的权利义务由联滘社承受,协议中以总价7000万元回购5号地上建设的住宅用房(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包括地上市政道路沿线临街商铺,其中首层一线商铺3500平方米)合共10000平方米,以及地下非人防停车位86个(住宅配套30个标准车位,商业配套56个标准车位)的优先回购权属于联滘社,创润公司、融兴公司连带承担将上述回购物业产权办至联滘社(或指定第三方)名下的责任;6.判令由福通公司归还1.5亿元履约保证金给创润公司,利息220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16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计至2019年1月31日)支付给联滘社;7.本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福通公司承担。一审诉讼期间,联滘社变更上述第2、4、6项诉讼请求分别为:2.判令5号地项目土地出让金第二期返还款52667.1万元、土地整理和建筑物拆迁奖励款4644.5136万元及城市更新先进项目奖励款200万元属于联滘社所有;4.判令2015年12月21日联滘社与福通公司签订的《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2016年3月29日创润公司、福通公司、联滘社签订的《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无效;6.判令由福通公司将1.5亿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220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16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时计至2019年1月31日)支付给联滘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5号地项目属于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改造项目中的子项目,于2008年2月被认定为南海区三旧改造项目。5号地改造方式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统一规划开发,由大沥镇政府及组建的项目开发公司负责中心区的搬迁补偿、三通一平以及至2014年1月1日的土地租金等。2013年3月25日,大沥镇政府办公室批复联滘社区居委会(沥府办复〔2013〕42号):同意5号地转为国有商服(商住)建设用地。

2014年10月11日,联滘社、福通公司签订《意向书》,约定:一、本意向书项下合作改造5号地项目。联滘社为5号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及集体土地使用权人。5号地面积约为68363.2平方米(约合102.5448亩),目前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已纳入南海区三旧改造范畴。二、以联滘社名义开展并由福通公司负责实际推进实施工作,根据政府有关三旧改造等相关政策,5号地从集体土地转为联滘社名下的国有划拨建设用地,通过政府收回储备,再以公开交易的形式实现5号地国有商住(商服)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四、福通公司须向联滘社计付整合期和建设期土地租金收入补偿款。五、联滘社在5号地出让前向政府申请,在出让条件中设置附加条件,联滘社有权优先向竞得人回购建成后的物业。六、福通公司(或其联合体,或其委托的第三方)须参与5号地出让交易的竞买。七、无论福通公司(或其联合体,或委托的第三方)是否竞得该地块,以联滘社名义获得的该地块出让金返还款在扣除政府提留款及回购物业总价款之后的余下款项全部归福通公司所有。八、福通公司须向联滘社支付合作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2014年10月,福通公司向联滘社支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

2015年5月13日,联滘社股东代表通过表决,同意5号地集体用地改变为国有建设用地,由政府组织改造。

2015年8月14日,联滘社股东代表会议通过以下事项表决:1.同意与福通公司合作开发5号地;2.项目实施内容:由福通公司进行前期土地整合,并负责前期整合的所有费用,通过三旧改造,将本项目所需要的项目地块从集体所有土地依法依规按程序转为国有出让商住建设用地并进行项目开发。3.5号地项目开发收益分配情况: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通过出让本项目地块所取得的土地出让货币补偿款不少于400万元/亩。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从2014年1月1日至项目地块成功出让当月的土地租金收益,土地租金5元/月/平方米/月计收;在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上述收益的前提下,项目土地所得的出让金返还款全部归福通公司所有。

2015年8月20日,联滘社与福通公司签订《开发协议书》,约定:……二、项目改造方向:根据沥府办复〔2013号〕42号批复,以联滘社的名义开展,由福通公司负责实际推进实施工作,依据政府有关三旧改造政策,将5号地由集体建设用地转为国有划拨建设用地,再通过政府收回储备后公开交易的方式,作为国有商住建设用地公开出让。三、项目规划:5号地规划用途为二类居住用地兼容商服用地(商住用地),容积率不低于3.5。以联滘社的名义按上述功能、指标向政府申请5号地所在区域的控制性规划,具体实施推进及所产生的费用由福通公司负责,最终规划条件以政府批复为准。四、合作及分配方式。5号地合作模式上采取收益保障的权益置换原则。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获得权益包括:1.福通公司已向联滘社支付的合作保证金500万元转为本协议的履约保证金。2.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获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5号地出让后国土部门与竞得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当月止的整合期土地租金。整合期土地租金按5元/月/平方米标准计算,计租面积按68363.2平方米(约合102.5448亩),每月租金34.1816万元。3.福通公司负责5号地公开出让前的全部土地整合手续并承担相关的全部费用。4.福通公司保证在5号地公开出让时,以福通公司或其联合体、或其指定第三方参与竞买(以报名并缴纳竞买保证金为准)。5.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获得5号地出让补偿收益不低于400万元/亩。联滘社保障福通公司获得权益包括:1.联滘社保障福通公司获得5号地独家土地整合权。2.联滘社保证配合福通公司各项合法土地整合手续的推进,及时响应福通公司要求出具相关书面材料。3.在福通公司履行对联滘社获得权益保障的前提下,联滘社保障福通公司获得5号地出让后以联滘社名义所获的全部出让金返还款。4.联滘社保障福通公司享有政府对5号地三旧改造的优惠扶持政策及奖励,但城市更新现金项目奖励除外。5.联滘社配合福通公司要求,向政府申请设置交易附加条件。本协议签订之日,《意向书》同时终止执行。

2015年9月24日,联滘社股东代表会议通过包括以下事项表决:……3.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土地出让货币补偿款不低于410万元/亩,保障总收益不低于3.6亿元;获得2014年1月1日至项目地块成功出让当月的土地租金收益,土地租金5元/月/平方米计收;4.在保障联滘社收益的前提下,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及其他一切的补偿款归福通公司所有。

2015年10月15日,大沥镇政府向南海区人民政府申请5号地出让设置附加条件获得批准。

2015年10月19日,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同意5号地征为国有建设用地。

2015年10月31日,联滘社与福通公司签订《开发合同》,约定:……四、合作及分配方式,双方同意在5号地合作模式上采取收益保障的权益置换原则。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获得权益包括:1.福通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500万元转入本合同的履行保证金。2.获得2014年1月1日至5号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当月止的整合期土地租金补偿金,按照5元/月/平方米,每月34.1816万元,本合同签订当月前(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的整合期土地租金补偿款718.8136万元,本合同签订30天内一次性收取;以及整合期内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及由此产生的全部收益;3.福通公司负责5号地公开出让前的全部土地整合手续并承担相关的全部费用。4.福通公司保证在5号地公开出让时,以福通公司或其联合体、或其指定第三人参与竞买。5.获得410万元/亩的保底收益,总收益不低于3.6亿元。联滘社保证福通公司获得权益包括:1.获得5号地独家前期整合权。2.联滘社配合福通公司各项土地整合手续的推进,及时响应福通公司要求出具相关书面材料。3.在保障联滘社获得410万元/亩的权益前提下,福通公司获得5号地出让后以联滘社名义所获的全部出让金返还款以及三旧改造的优惠扶持政策及奖励,但城市更新现金项目奖励除外。4.联滘社配合福通公司要求,向政府申请设置交易附加条件,交易附件条件中联滘社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福通公司概括承受。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发协议书》权利义务终止。

2015年11月17日,联滘社与福通公司签订《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开发合同》第四项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获得权益第5款调整为:双方同意在5号地合作模式上采取收益保障,溢价共享的权益置换原则,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的保底收益为不低于410万元/亩+溢价收益【(出让总成交价/出让净用地亩数面积-800万元/亩)*出让净地亩数面积*出让金实际返还比例*10%】;第3款调整为:在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获得权益保障(含溢价收益)的前提下,以联滘社名义获得的全部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归福通公司所有。

2015年11月30日,福通公司向联滘社送达《关于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5号地挂牌起始价事宜的函》,主要内容:按佛山市南海区国土部门委托有资质土地评估机构对5号地进行评估的结果,地块出让评估价格为47814.77万元。我司申请将5号地出让交易挂牌起始价格高于评估价格。回购物业的全部权利义务由我司概括承受。

2015年11月30日,福通公司向联滘社支付土地租金补偿款410.1792万元。

2015年12月4日,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收回5号地并注销产权证。

2015年12月9日,5号地移交土储中心管理。

2015年12月15日,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会同大沥镇政府、土储中心拟订《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五号地块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载明:出让宗地面积62097.1平方米,折合93.145亩,容积率不大于3.5,竞买起始价8.7557亿元,竞得人须与联滘社签订《附加条件协议书》。

2015年12月17日,联滘社股东代表会议通过包括以下事项表决:1.按照《开发合同》约定,由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在5号地出让后获得货币补偿收益及土地出让前的土地租金收益;2.同意按照政府批准的5号地出让整体文件。联滘社在出让文件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在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固定收益的前提下由福通公司全面概括承受。

2015年12月21日,联滘社与福通公司签订《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双方对《附加条件协议书》约定如下:1.双方在该宗地的合作开发中,双方收益按照合同约定的收益分配和保障条款执行;2.《附加条件协议书》中所述物业回购中联滘社的权益及义务由福通公司无条件概括承受,联滘社配合福通公司履行。

2015年12月22日,联滘社(甲方)与福通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5号地合作开发合同>履约责任完善的备忘录》,其中鉴于部分第4项载明:经政府委托有资质评估公司对5号地进行评估,使用其评估价格进行计算后的返还款项远低于联滘社在《开发合同》要求的5号地出让补偿总收益;第二条第2项中约定:乙方同意以其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滘大道北在建的甲、乙双方合作项目(旧村委会及细塘地块项目)的全部权益作为保障甲方获得上述收益的担保;第三条第2项中约定:本备忘录是对《开发合同》及所有补充协议的必要补充。

2015年12月24日,佛山市南海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5号地在网上挂牌出让,挂牌出让须知载明:……二、……(三)出让宗地面积:62097.1平方米(折合:93.1456亩)。……(七)……5.竞得人须与土地原权属人联滘社签订《附加条件协议书》并作为出让合同的附件。协议主要内容为土地原权属人以7000万元回购住宅用房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7000平方米及86个非人防停车位。三、除申请人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内已注册的独立企业法人,其他申请人必须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内成立全资独立的项目企业法人开发5号地。网上挂牌出让起始价8.7557亿元。本宗地的竞买保证金1.7512亿元。

2015年12月28日,福通公司向联滘社发出《关于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5号地竞买的函》,告知:福通公司与广州方圆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及其合作方火箭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参与竞买。

2016年1月25日,创润公司竞得5号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按成交条件签订《网上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竞得价格17.5557亿元。

2016年2月1日,创润公司与联滘社签订《附加条件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创润公司同意联滘社有权优先回购本宗地上建设的住宅用房(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包括地上市政道路沿线临街商铺,其中首层一线商铺3500平方米)合共10000平方米,以及地下非人防停车位86个(住宅配套30个标准车位,商业配套56个标准车位),上述回购物业产权办至联滘社(或指定第三方)名下。第二条回购物业总价款7000万元,联合验收通过后10日内,支付回购物业总价款40%,物业移交并完成办证手续后10日内,支付回购物业总价款60%。……第四条本合同签订10内,创润公司向联滘社支付1.5亿元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联滘社回购的全部物业经建设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联滘社之日的30个工作日内,联滘社将上述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一次性全额无息退回给创润公司。……第七条创润公司应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日起36个月内将联滘社所有优先选定回购物业全部交付给联滘社,并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日起48个月内将回购物业产权办到联滘社或联滘社指定第三方名下。

2016年2月2日,联滘社向福通公司发函告知:5号地已经挂牌出让,福通公司在2016年2月18日前支付尚欠联滘社整合期租金444.3608万元。2016年2月18日,福通公司支付租金444.3608万元。

2016年2月2日,创润公司成立融兴公司开发5号地房地产项目。

2016年2月15日,土储中心、创润公司、大沥镇政府签订《土地移交确认书》,确认土地已经基本达到三通一平,移交给创润公司。

2016年2月17日,联滘社、福通公司共同向创润公司发出《附加条件协议书处理函》,告知:《附加条件协议书》中所述物业回购事宜联滘社的权利和义务均由福通公司全面概括承受。请贵司与福通公司协商处理包括项目建设保证金在内的物业回购事宜。

2016年2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局、融兴公司签订5号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16年2月19日,创润公司向福通公司支付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1.5亿元。

2016年3月29日,创润公司、联滘社、福通公司签订《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约定:《附加条件协议书》中所述物业回购事宜联滘社的权利和义务均由福通公司全面概括承受。

2016年3月30日,联滘社股东代表通过《致全体股东的一封信》,确认以往投票通过的事项。5号地成交价格17.5557亿元,联滘社获得土地出让金分成款10.5334亿元,土地整理和拆迁奖励不高于0.4645亿元。根据联滘社与福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上述土地出让款10.5334亿元中联滘社获得保底收益为3.819亿元,福通公司在土地整理期间经联滘社支付租金保障收益约855万元,同时,联滘社享有800万元/亩以上部分的溢价收益约6330万元。三项收益合计给4.534亿元(约合492万元/亩)。

2016年4月19日,大沥镇政府办公室作出的批复中记载:同意支付5号地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土地整理和建筑物拆迁奖励款、城市更新先进项目奖励款共计110178.7136万元给联滘社,其中地块的土地整理和建筑物拆迁奖励款4644.5136万元和城市更新先进项目奖励款200万元在国土城建和水务局2016年财政预算土地出让金返还权属人项目中调剂解决;土地出让返还款在收到区财政拨付第一期返还款后支付52667.1万元,第二期返还款52667.1万元纳入2017年财政预算。

2016年4月21日,南海区财政局支付第一笔土地出让金返还款52667.1万元给联滘社。2016年4月26日,福通公司向联滘社收取30541.0364万元。

2016年6月30日,联滘社向福通公司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刑初1249号等刑事判决查明,2012年至2016年,福通公司在5号地和A、B地块(现福通四季汇)等政府三旧改造项目开发过程中,利用大沥镇联滘社区两委一社班子成员协助政府实施三旧改造项目相关工作的职务之便,在地块开发所需的变更功能、收储、出让等相关环节中取得竞争优势,顺利取得地块的合作经营权以及获得本应由村民享有的以7000万元的价格回购5号地1万平方米物业的权利。为感谢联滘班子成员在地块合作经营开发过程中提供的帮助,福通公司负责人被告人陈景志多次送给联滘社区党委书记兼居委会主任钟卓威,联滘社社长黄树荣,联滘社区党委委员兼联滘社社委潘浩彬、潘肖松,联滘社社委陈炽昌,联滘社区党委委员兼居委会委员梁伟贤、陈秀勤等人合共港币355万元、人民币64万元、美元5000元。钟卓威、黄树荣、梁伟贤、潘浩彬、潘肖松、陈秀勤、陈炽昌作为联滘社区领导班子成员,利用职务之便,在协助政府三旧改造过程中,共同为福通公司老板陈景志谋取利益,多次收受陈景志贿赂。

以上事实认定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互印证。证人原大沥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副局长冯赞余证言证实陈景志清楚取得物业回购权意味着可以低于市场价取得,陈景志想取得物业回购权,而且当时陈景志担心拍卖后溢价太高,会引起村民负面反响,设置物业回购权,一方面拍卖方出价没有那么高,会显得溢价没那么高。罗杰康证言证实其借调到大沥镇桂新城核心区重建局负责沥桂核心区三旧改造项目工作,具体工作包括协助联滘社交件到镇三旧办,5号地纳入三旧改造至出让流程中联滘社区及联滘社干部需要完成提交相关材料,组织表决相关事项。村民代表潘裕光、黄艳辉、钟满坤等证言证实表决书没有以开会形式进行表决,是联滘社区办事员拿表决书要求签名,只提到签名后地块可以进行拍卖,仓促下签名,虽然粗略看过相关内容,但对相关条文没有充分理解情况下就签名,按当时理解是保证410万元/亩保底收益,其余细节不清楚,不知道有物业回购权没有表决。钟卓威、黄树荣、梁伟贤、潘浩彬、潘肖松、陈秀勤、陈炽昌等供述收取陈景志送好处费主要帮助福通公司拿到5号地项目独家开发权,在办理相关手续方面给予福通公司积极支持和配合,帮助通过股东的表决,为福通公司实现利益最大化,以及为福通公司取得物业回购权,在协商过程中采取放任态度,没有为村民争取最大利益。陈景志供述为5号地的前期整理只是办理土地手续,包括向相关部门申请符合三旧改造项目的手续,申请集体转国有土地手续等,土地转化功能需要花费几万元。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刑初1249号刑事判决:福通公司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单位行贿罪,决定执行罚金一百五十万元。陈景志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单位行贿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5刑初4895号刑事判决:黄树荣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刑初1477号刑事判决:钟卓威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刑初781号刑事判决:梁伟贤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刑初792号刑事判决:潘浩彬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5刑初5407号刑事判决:潘肖松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三年。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5刑初5025号刑事判决:陈秀勤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刑初1309号刑事判决:陈炽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联滘社提交自行委托评估5号地《资产评估报告书》(评Z1811102002号),评估基准日2015年12月24日,5号地评估价12.3449亿元,1325万元/亩。

本案审理期间,联滘社派股东代表出庭作证,称:投票时联滘社区党委书记钟卓威说市场低迷价格不高,1号地2010年曾经流拍后二拍以700万元/亩出售,政府要求要有勾地商才可以卖地,不知道福通公司可以获得溢价收益90%以及可以无偿取得物业回购权。

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26日,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名称变更为联滘社。广州方圆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明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诉福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21年4月27日作出(2020)粤民终2408号民事判决,以福通公司向广州方圆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溢价分成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为由驳回广州方圆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明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和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及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一)案涉合同的效力

第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恶意串通损害联滘社的集体利益而无效的情形,具体分析如下:

1.从多份刑事判决看,福通公司及其负责人陈景志为顺利取得5号地的合作经营权以及获得包括本应由村民享有的以7000万元的价格回购5号地1万平方米物业的巨额利益,多次向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多达7人行贿。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受贿后帮助福通公司取得独家开发权,在签订合同协商过程中对损害联滘社的集体利益持放任态度,并帮助福通公司通过有利于该公司的表决事项。福通公司及其负责人与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之间为谋取私利而恶意串通行为均被追究刑事责任,福通公司及其负责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单位行贿罪,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以上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在福通公司与联滘社合作改造5号地的过程中,福通公司及其负责人与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联滘社的集体利益。

2.从福通公司与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的行为看,福通公司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虚构政府委托评估5号地的评估价为47814.77万元,远低于《开发合同》约定联滘社取得的固定收益。而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亦在股东投票表决时表示土地市场不好,政府要求有勾地商才可以卖地,签名就可以拿到保底收益。事实上,出让方案确定土地竞买起始价为8.7557亿元,按该起拍价计算联滘社可分配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远高于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的固定利益。以上可说明,福通公司与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共同制造了土地市场低迷的假象从而达到案涉表决事项顺利通过的目的。

3.从福通公司履约情况及交易结果看,5号地已于2008年纳入佛山市南海区三旧改造项目,由大沥镇政府统一规划开发,至联滘社、福通公司签订《意向书》时,5号地已经完成搬迁补偿、三通一平,亦经大沥镇政府办公室批复同意5号地转为国有商服(商住)建设用地,5号地三旧改造只须完成变更功能、收储、出让等环节。事实上,福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也只是履行了支付500万元保证金(联滘社已退还)、办理土地变更功能、收储、出让手续,支付854.54万元土地租金,以及参与竞买等义务。而案涉合同约定福通公司除获得保底收益外的全部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及奖励金,还可获得以7000万元回购住宅用房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7000平方米及86个非人防停车位的权利。5号地最终以17.5557亿元拍卖成交后,南海区财政局向联滘社支付的第一笔土地出让金返还款52667.1万元中福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取得了30541.0364万元。且福通公司亦与联滘社、创润公司签订合同,概括承受联滘社的物业回购权利义务,并收取了创润公司支付的1.5亿元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可见,福通公司以极低的履约成本就从联滘社取得了巨额利益。

根据以上分析,福通公司与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联滘社集体利益的事实,且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意向书》《开发协议书》《开发合同》《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第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本案中,福通公司与联滘社合作改造村集体土地项目,参与分配联滘社所有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及物业回购权等,属于处分村集体财产,涉及全体村民的重大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经过联滘社全体股东会议或股东代表会议集体讨论决定。而《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约定福通公司概括承受联滘社的以7000万元回购住宅用房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7000平方米及86个非人防停车位的权利义务,上述合同在签订前后均未经联滘社全体股东会议或股东代表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故上述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综上,福通公司与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之间为谋取私利而恶意串通,共同实施了签订《意向书》《开发协议书》《开发合同》《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严重损害了联滘社的集体利益,致联滘社数亿元的集体财产流失,且《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约定福通公司概括承受回购物业权利义务事项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均无效。联滘社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案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意向书》《开发协议书》《开发合同》《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福通公司因上述合同于2016年4月26日向联滘社收取了第一期土地出让金返还款30541.0364万元,联滘社亦因上述合同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2月18日向福通公司收取了土地租金补偿款共854.54万元,上述合同无效后,双方均应相互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故联滘社请求福通公司返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返还款30541.0364万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联滘社亦应向福通公司返还土地租金补偿款854.54万元及利息。因上述合同无效,福通公司无权从联滘社取得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及相关奖励金,且大沥镇政府批复同意支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返还款52667.1万元、整理拆迁奖励款4644.5136万元及城市更新先进项目奖励款200万元给联滘社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以上款项尚未实际发放给联滘社,而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故联滘社请求确认第二期土地出让金返还款52667.1万元、整理拆迁奖励款4644.5136万元及城市更新先进项目奖励款200万元属于其所有,涉及行政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关于《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无效的法律后果。福通公司根据《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的约定,于2019年2月19日向创润公司收取了1.5亿元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上述合同无效后,福通公司应向联滘社返还1.5亿元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故联滘社请求福通公司返还1.5亿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1.5亿元的利息计算应从福通公司收取1.5亿元之日即2019年2月19日起算。因上述合同无效,故福通公司概括承受《附加条件协议书》中联滘社的权利义务无效,联滘社请求确认《附加条件协议书》中原权属人的权利义务由联滘社承受,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附加条件协议书》系联滘社与创润公司约定以7000万元回购住宅用房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7000平方米及86个非人防停车位为主要权利义务的合同,与本案纠纷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且联滘社能否取得回购物业产权,应以其履行合同义务为前提,故联滘社请求创润公司、融兴公司连带承担将上述回购物业产权办至联滘社(或指定第三方)名下的责任,本案不作处理。

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计付的标准作相应变更,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联滘社与福通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开发协议书》《开发合同》《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创润公司、联滘社、福通公司签订的《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无效;(二)福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联滘社返还已收取的第一期5号地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款人民币30541.0364万元及利息(以30541.0364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4月26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联滘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福通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土地租金补偿款人民币854.54万元及利息(以410.1792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1月3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444.3608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附加条件协议书》中原权属人的权利义务由联滘社承受;(五)福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联滘社返还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5亿元及利息(以1.5亿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2月19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六)驳回联滘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735.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共计5555735.68元,由联滘社负担2933014.59元,由福通公司负担2622721.09元。联滘社已向该院预交了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735.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该院退回2622721.09元。福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该院交纳其所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共计2622721.09元。

二审开庭前,联滘社、福通公司均提供了多组新证据,本院专门召集庭前会议,组织了证据交换,各方当事人均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基本上与本案诉争事实无直接关联或者虽有一定关联,但对案件处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评述。

福通公司于二审庭后补充提交了一份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策公司)出具的5号地《土地估价报告》(复印件)(编号为深国策评字B[2015]120008号),拟证明其主张的政府评估价47814.77万元具有客观依据,2014年佛山市土地市场低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410万元/亩的保底价格有充分的合理性基础等。联滘社最初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若系法院开具律师调查令,福通公司向南海区国土资源档案馆调取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随后联滘社再次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主张福通公司获得该份报告的来源不合法。创润公司、融兴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由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土储中心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由法院依法予以认定。2022年2月22日,本院就该证据的来源等相关问题对福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斌进行了询问谈话,冯国斌陈述福通公司代理律师向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城市更新办公室申请调取该报告,该办公室人员到佛山市南海区自然资源档案馆调取该报告(复印件)后,向其发送了电子文档,律师打印后作为庭后补充证据提交给了法庭。福通公司在询问谈话时向本院提交了加盖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城市更新办公室公章、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印章、骑缝章的报告复印件文本。经核查,福通公司前后两次向本院提交的报告文本封面页上均加盖有佛山市南海区自然资源档案馆查询专用章(1),以及此件由佛山市南海区自然资源档案馆复印,再复印无效的印文,其中注有档案号、经手人和日期。

二审中,联滘社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以下事实:佛山市时代鸿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作为意向合作方,与大沥镇政府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勾地协议》的事实;案涉5号地竞投的情况;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佛山市南海区城市更新(三旧改造)实施意见的通知》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内容;创润公司向联滘社出具《广佛商贸城5号地块保证金延迟付款申请》,联滘社同意创润公司最后的付款日期延长至2016年2月16日。

福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书第19页关于案涉5号地改造方式的表述不完整;第25页涉及的备忘录相关内容未核实;第30页第一段部分内容表述不准确,系刑事案件公诉书中的事实,并非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福通公司同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以下事实:1.联滘社与广东一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合作的过程;2.联滘社于2015年10月全体年满18周岁村民表决通过与福通公司合作及相关合作的事实;3.《土地估价报告》真实存在,评估价格为47814.77万元。福通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创润公司、融兴公司和土储中心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于联滘社认为有遗漏的部分,经查,鸿泰公司与大沥镇政府签约情况、联滘社是否同意创润公司延迟支付5号地履约保证金与本案诉争事实无直接关联,案涉5号地竞投情况在一审判决中已有相关查明,联滘社主张遗漏的其他内容将在后文中核查确认。对于福通公司有异议的部分,经查,一审判决关于5号地改造方式为大沥镇政府统一规划开发等事实认定,体现在《大沥镇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区土地开发模式》等相关交易文件中;一审判决关于联滘社与福通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关于<广佛国际商贸城中心5号地合作开发合同>履约责任完善的备忘录》的事实认定,系引述该备忘录的相关条款内容;一审判决对案涉刑事案件公诉书所载事实的引述,已经刑事判决查明确认。福通公司的上述异议均不能成立。对于福通公司认为有遗漏的部分,经查,联滘社与广东一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合作的过程与本案诉争事实无直接关联,联滘社股东代表对案涉合作表决情况在一审判决中已有相关查明,福通公司主张的其他遗漏内容将在后文中核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以及异议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础上,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2013年7月19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佛山市南海区城市更新(三旧改造)实施意见的通知》(南府〔2013〕239号),其中第四十二条规定:为维护农村发展与稳定,在未取得区、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同意的前提下,禁止村组集体私自和意向开发商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且不允许开发商私自出资为村组集体垫付拆迁安置补偿款和办理土地整理等事项。禁止开发商出资为村组集体召开村民(成员)民主表决会议。禁止开发商向村组集体提供任何形式的资助、赞助;禁止开发商直接或间接介入村民(成员)表决程序。

2015年12月21日,联滘社(甲方)与福通公司(乙方)签订《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其中前序部分明确:甲乙双方就合作开发5号地事宜签订了《开发合同》,双方一直严格遵守执行;现根据甲乙双方的共同意愿,在该宗地挂牌公开出让交易中,经政府批准,设置了该宗地的交易附加条件并形成该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附加之一《附加条件协议书》;《附加协议书》将以甲方名义与竞得人签订,并约定由甲方向竞得人回购该宗地上建成物业的相关事宜。

2016年3月29日,创润公司(甲方)、联滘社(乙方)、福通公司(丙方)签订《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其中鉴于部分明确:1.乙方已通过集体表决同意,并经合规程序确认丙方为《附加条件协议书》项下回购物业权益受让人。乙方授权丙方自行与甲方签订协议处置回购物业。……为此,经友好协商,甲、乙、丙三方就本项目物业回购及其他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本补充协议,共同遵守执行。

2016年8月19日,福通公司原负责人陈景志在案涉刑事案件中接受讯问,在被问到你帮助联滘村开发5号地,需要做哪些前期开发工作时,回答:主要是办理土地手续,包括向相关部门申请符合三旧改造项目的手续,申请集体土地转国有土地手续等,土地转化功能需要花费几万元,另还需要负担一段时间空置的土地租金,土地租金约1000万元。……

2017年12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刑初1249号刑事判决,其中明确: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福通公司、被告人陈景志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和单位行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同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刑初1477号刑事判决,其中明确: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卓威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其个人所得数额折合人民币共计918680元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其他刑事判决也有相关类似内容。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诉争协议(联滘社、福通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开发协议书》《开发合同》《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及创润公司、联滘社、福通公司签订的《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的效力如何认定;2.若案涉诉争协议无效,各方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案涉诉争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八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鉴于案涉诉争协议签订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原则上应适用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若协议适用当时的规定无效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效,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现依据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就案涉诉争协议的效力具体分析如下:

1.案涉诉争协议因违反法律、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

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福通公司及其原负责人陈景志以行贿的手段与联滘社签订案涉诉争协议、获得案涉5号地的合作经营权及相应的巨额利益,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单位行贿罪,福通公司被依法判处罚金、陈景志被判处有期徒刑;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钟卓威、黄树荣、梁伟贤、潘浩彬、潘肖松、陈秀勤、陈炽昌等7人在签订案涉诉争协议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为福通公司谋取利益,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分别被判处相应的刑罚。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编第三章的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侵害的客体中除非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和所在单位的正常业务及管理活动外,更主要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公平竞争秩序;福通公司及其原负责人陈景志触犯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中均包含谋取不正当利益。由此,福通公司通过行贿犯罪的手段签订案涉诉争协议,获得案涉项目,谋取不正当利益,构成犯罪,严重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因此取得的合同利益不应予以法律保护。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关于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诉争协议应属无效。

本案即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案涉诉争协议亦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福通公司与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通过行贿受贿的手段签订案涉诉争协议,构成犯罪,且严重损害联滘社集体利益,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给予否定性法律评价。

2.案涉诉争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联滘社集体利益而无效

福通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诉争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联滘社集体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福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中,福通公司及其原负责人陈景志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包括联滘社区党支部书记、居委会主任、联滘社社长在内的两委一社原班子7名成员行贿,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协助福通公司获取案涉合同利益,收受福通公司及陈景志的贿赂,分别被判处相应的刑罚,依据案涉刑事判决的相关认定,双方行为人在签订案涉诉争协议过程中恶意串通的事实清楚。其次,就案涉5号地的开发而言,2008年即纳入佛山市南海区三旧改造项目,由大沥镇政府统一规划开发,至联滘社与福通公司2014年签订《意向书》时,5号地已由镇政府及组建的项目开发公司完成了中心区的搬迁补偿、三通一平,大沥镇政府办公室已批复同意5号地转为国有商服(商住)建设用地;福通公司原负责人陈景志在案涉刑事案件中亦供述5号地开发需要做的前期工作主要是办理土地手续,包括向相关部门申请符合三旧改造项目手续,申请集体转国有土地手续等,支付土地转化功能费几万元,负担约1000万元的土地租金。尽管福通公司主张5号地后期的拆迁及平整工作是由其完成的,但并未提供具体实施拆迁、平整工作的证据材料。事实上,根据案涉诉争协议的约定,福通公司只是履行支付500万元保证金(联滘社已退还),办理土地变更功能、收储、出让手续,支付854.54万元土地租金等义务;而福通公司依约可以获得除向联滘社支付保底收益之外的全部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及奖励金,亦可以获得以7000万元回购住宅用房3000平方米、商业用房7000平方米及86个非人防停车位的权利。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其三,2015年11月30日,福通公司向联滘社发函,声称政府对5号地评估价47814.77万元,但2015年12月24日,政府组织的5号地出让中竞买起始价即为8.7557亿元,而实际拍卖成交价格更高达17.5557亿元,按起拍价计算联滘社可分配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远高于福通公司保障联滘社的固定利益。由此,一审判决基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诉争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联滘社的集体利益,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认定案涉诉争协议无效,有相应的理据,并无不当。福通公司主张其给联滘社以不少于410万元/亩的保底收益存在风险,约定给予联滘社的保底收益系公允的价格,与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福通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又提交的国策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复印件),因佛山市南海区自然资源档案馆在该报告复印件上注明:再复印无效;而在本院核查报告原件时,福通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加盖佛山市南海区自然资源档案馆查询专用章(红色印章)的报告复印件,实际提交的是二次复印后又加盖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城市更新办公室公章(红色印章)的报告文本,故该报告作为二审新证据在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即便认可《土地估价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鉴于福通公司向联滘社发函,告知联滘社5号地政府评估地价为47814.77万元的时间是2015年11月30日,而《土地估价报告》载明的报告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备案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故福通公司以该《土地估价报告》作为其函告联滘社政府评估地价的依据,显然不合逻辑;福通公司陈述其系依据初评结果获知的该评估地价,并提交了《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复印件)予以佐证;但是,《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作为《土地估价报告》的附件,载明的制作日期也是2015年12月15日,亦不能支持其主张。实际上,即便确实存在该报告以及所评估的地价,也无法推翻一审判决有关5号地在2015年12月24日的出让竞买起始价为8.7557亿元、成交价为17.5557亿元,联滘社集体利益受损的事实认定。

至于案涉诉争协议中《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和《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涉及村民重大事项应当经集体讨论决定的问题。经查,该两份补充协议内容实质上系之前所签《意向书》《开发协议书》《开发合同》《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所约相关事项的具体化,而之前所签各协议所载事项已经通过联滘社股东或者股东代表大会集体表决。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以该两份补充协议未经联滘社全体股东会议或者股东代表会议集体讨论决定为由认定无效,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案涉诉争协议效力的整体认定。

综上,当事人通过行贿集体经济组织领导机构班子成员而签订的损害该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的合同,违背公序良俗,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诉争协议虽然整体上经过集体讨论决定程序,从形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等有关村民会议集体讨论决定的规定,但案涉诉争协议系在福通公司及其原负责人陈景志通过行贿联滘社区两委一社原班子成员基础上恶意串通所签订,违背公序良俗,且严重损害联滘社集体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福通公司有关案涉诉争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不损害联滘社集体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诉争协议无效后各方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基于诉争协议无效,福通公司因《意向书》《开发协议书》《开发合同》《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向联滘社收取的第一期土地出让金返还款30541.0364万元及产生的相应利息,联滘社因上述协议向福通公司收取的土地租金补偿款854.54万元及产生的相应利息,依法均应相互返还;福通公司概括承受《附加条件协议书》中联滘社的权利义务亦相应无效,联滘社请求确认《附加条件协议书》中原权属人的权利义务由联滘社承受,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协议约定;福通公司因《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附加条件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向创润公司收取的1.5亿元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及产生的相应利息,依约应返还给联滘社,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福通公司基于案涉诉争协议合法有效上诉请求撤销前述一审判决相关判项,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联滘社上诉请求判令福通公司将案涉1.5亿元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及利息返还给创润公司,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创润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受让该笔款项,联滘社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联滘社上诉还请求判令5号地项目土地整理、建筑物拆迁奖励款4644.5136万元属于联滘社所有,但联滘社该项诉求的给付义务主体是大沥镇政府,诉求事项与本案诉争事实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联滘社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一审法院基于联滘社诉讼请求被支持的情况和本案具体案情予以分配,并无不当,联滘社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联滘社、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735.68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滘社区联滘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负担1024025.68元,佛山市南海区福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526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宝建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熊劲松

审判员   朱  

二〇二二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乔希木

     

来源:第一巡回法庭

 



来源:微信公众号 行政法实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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