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取消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评选了


监委还是时不时让人“惊艳”,上周让我们知道,最高法院法官不但水平高,而且艺高人胆大。今日无锡监委,让我们知道,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原来有市场价:三十万。这还是藏起来交易的价格,要拍卖,估计还会更高,感觉国家亏大了。

 

据无锡监委办案人员王义纯介绍:刘亚军在任无锡市司法局局长期间,紧盯“优秀律所评选”“改选律师协会监事长”等事宜,大搞权钱交易。在接受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曹某请托后,刘亚军积极协调,为该律所争取申报评选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资格,并在评选考察过程中,多次为其站台、拉关系,使该律所被评为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共收受曹某所送贿赂30余万元。此外,刘亚军利用评选监事会人选的职务便利,帮助费某当选律师协会监事长,并收受“好处费”。只要是他管理范围内的事,一定会想方设法‘捞一笔’。

 

这个新闻显示,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当然包括全国优秀律师评选,都是司法局职权范围内的事,居然可以花钱买到。真是刷新了我这个老律师的新三观。司法部对评选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和优秀律师,有具体的标准,还要表格打分,根据分值来评选。其中有一个标准,就是遵守法律法规和律师职业规范,没想到可以通过行贿这种违法的方式,来成为遵守法律的法律服务标兵,真是拍案惊奇。有同行问,无锡市场就那么大,就值三十万,那北上广深的呢?我不知道,根据外交部发言人风格:这事,我没当过,没资格发言,要去问会长们。我要谈的是评选机制问题。

 

这种官方评定的优秀律师,本身就不合法理。律师优秀与否,本身该由市场来决定,官方只需要处罚违规犯罪,对于是否优秀,司法局的人怎么会知道呢?当事人才知道。司法部应该向国家市场监督局学习。国家市场监督局局长张茅,在2019年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企业的品牌,是不是名牌,是不是知名和著名,是在市场竞争中形成的,是消费者选择的结果。而过去有一种观点往往认为,提高产品质量、创造名牌产品,要通过政府来进行评比和奖励,实际上是扭曲了政府和市场的关系,影响了市场的公平竞争,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为此我们曾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有些情况,我想记者朋友们都了解。同时,也容易产生政府的寻租和腐败行为。本来是一个企业的产品,政府既然背书了,就要承担责任,就要被问责,被追责。所以,在原来机构改革之前,原工商总局就已经取消了所谓知名商标、著名商标的评比”。

这么平常的道理,为什么司法部门不懂?现今无锡司法局长的腐败案例,是否说明,某些政府官员的寻租行为,还是官方评选持续的动力呢?以我三十年的律师经验,我善意的推测,像这种赤裸裸地行贿购买全国优秀,还毕竟是极少数,但不少跟司法局官员关系好的,容易得到这些优秀奖牌,这是不少见的。因为在官员眼里优秀,那就是优秀了,毕竟市场是不说话的。创收多的,也未必是市场优秀,因为首先,很多服务普通百姓的小律师,就算很优秀,收费也有限的。其次,有一年创收上亿的律师,目前正在看守所,涉嫌行贿。最近最高法院王林清案判决书上,有不少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的行贿律师,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当评选成了某些官员手里的“狗粮”,只要走得近的,就能吃到。然后,去市场上进行不正当竞争,既损坏了政府的声誉,又害了当事人。当然,如同以前全国百强大律师评选,不少律师是要给钱才能成百强,但也会把不花钱的陈有西律师放进去,让大家看看,百强里面,确实有大牌。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和优秀律师中,是有一些看着不错的,但这或许是为了掩盖某些鱼龙混杂的人。个别律师的优秀,无法让评选机制正当化。

 

再说,这个评选没有退出机制,当这些雀屏中选的律师事务所或律师,在墙上,网上挂着全国优秀律师的牌子,当他们事务所的律师因行贿等事情出事之后,没有取消他们全国优秀的机制,按照目前很多判决书发布的律师,不少是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的,但如果你去他们事务所网站上看,奖品依旧在,闪闪发寒光。

 

政府公权力的评选,如国家市场监督局的前身,(工商总局),曾经做过,以前可以说,是历史的局限造成的,但时至今日,在网上依然可以搜索到2021年司法部的优秀评选,说明至少到去年,还是在评选。2022年,是否司法部是否可以向市场监督局学习呢?张茅局长说了一段非常好,我摘录如下: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要正确处理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在政府的榜单上只有“黑榜”没有“红榜”,“红榜”是消费者的口碑,是企业应该做到的,“黑榜”就是你违法经营要受到惩处。所以,也希望记者朋友们向社会传递一个信息,要正确处理好政府与企业的关系,不要再为企业的行为背书站台”

 

因此,是时候停止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评选了。已经评选的,也不应该拿出来进行市场不正当竞争。律师的红榜(优秀)是消费者的口碑,是律师应该做的。消费者投诉,司法局律协依法处罚,处罚了就上(黑榜),这就是给社会传递一个重要信息,正确处理好政府和律所的关系。律师唯一要处理好的关系,就是服务好自己的客户。政府不要给企业站台,不管你和他们的关系多好,关系太好,会一起去看守所的。

 

官方不评了,实在需要各种马甲的,市场上还有一些替代品,譬如钱伯斯,亚洲律师杂志啊,对这些评选,亚洲最佳什么的,东亚第一,业界贤达的,我曾写过批评文章,但这毕竟不涉及政府信誉背书,市场上什么人都有,自己穿了很多马甲,那是检验客户眼力的。有眼尖的问,那无锡律协监事长,为啥司法局长也能收钱操作。这个问题水很深,问这样的问题就涉嫌寻衅。我问你,上一任书法家协会会长,不但字写得不如公园拿木棍的大爷,错别字还奇多,你说他上位靠的是手上功夫,还是别的功夫?总之,人家有中国功夫。

来源:微信公众号 金宏伟念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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