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判例:政府信息公开中“三安全一稳定”的判断——熊宗强诉伍家岗区政府、宜昌市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案

【裁判要旨】

1.政府信息公开中“三安全一稳定”的判断方法。

即使政府信息没有被确定为国家秘密,但如果公开该政府信息确实有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也依法不能公开。判断公开政府信息是否有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不能随意而为,也不能任意扩大适用范围,应当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在公开政府信息前进行保密审查,必要时还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报有关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保密工作部门确定。

2.行政机关以“三安全一稳定”为由不予公开政府信息的应当告知审查过程。

按照说明理由的要求,行政机关以“三安全一稳定”为由不予公开政府信息的应当告知审查过程。

3.政府信息告知程序中的说明理由瑕疵并非不能治愈。

政府信息告知程序中的说明理由瑕疵并非不能治愈。如果行政机关在行政程序中未说明理由,但嗣后(包括行政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中)对说明理由进行了弥补,达到了令行政相对人知悉的效果,则仅以说明理由瑕疵撤销行政行为并责令重做,没有实际价值。

裁判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92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宗强,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八一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云清,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102号。

法定代表人张家胜,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熊宗强因诉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伍家岗区政府)、宜昌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7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广宇、审判员阎巍、审判员张志刚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熊宗强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因面临房屋被征收,为核实征收行为的合法性,依法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伍家岗区政府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八条、第十四条为由认为再审申请人所申请的信息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是对法律条文的曲解,而且不予公开的理由不明确,证据不充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伍家岗区政府对拒绝公开的根据以及履行了说明理由义务举证不能,该不予公开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事实认定不清,未尽到审查义务,有违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和公正原则,其作出的复议决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行初29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767号行政判决;3.确认伍家岗区政府针对再审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予公开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公开;4.撤销宜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宜复决字〔20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这是对不予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的规定,但并不能就此理解为,不能公开的范围仅仅包括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这三类。《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八条还规定:“行政机关公开政府信息,不得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据此,即使政府信息没有被确定为国家秘密,但如果公开该政府信息确实有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也依法不能公开。判断公开政府信息是否有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不能随意而为,也不能任意扩大适用范围,应当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在公开政府信息前进行保密审查,必要时还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报有关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保密工作部门确定。本案中,伍家岗区政府在受理再审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因其所申请的政府信息是“征收熊宗强白沙路房屋前的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于是依法提请主管部门伍家岗区政法委员会确定,并根据该主管部门的意见决定不予公开,应当说是认真负责的,其在告知书中也明确援引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八条、第十四条作为法律依据。如果伍家岗区政府能对这一审查过程予以告知,更为符合说明理由的要求,但行政程序中的说明理由瑕疵并非不能治愈,如果行政机关在嗣后的行政程序当中,或者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对说明理由进行了弥补,达到了令行政相对人知悉的效果,则仅以说明理由瑕疵撤销行政行为并责令重做,没有实际价值。本案的情况就是如此,伍家岗区政府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伍家岗区政法委员会的回复,应当视为对说明理由的瑕疵进行了治愈,一审法院在指出伍家岗区政府说明理由瑕疵后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够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熊宗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熊宗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广宇

审 判 员    阎巍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骆芳菲

书 记 员 王昱力

来源:公众号 行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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